临风。
点一枝烟。随风散散，渐行渐远，只除了青灰的影。指间里留了温，弹弹，吹口气，微眯了眼，似乎邂逅了一场风情。
其实，寂寥罢。
念去去、千里烟波。低徊百转，意味深长。也只尘上一段冷色，浓浓浅浅，唤它“青灰”。伸指穿过它，更与何人说？
看它，这样阑珊。
于是，秋水上，时间到底也只成了一出戏。浓妆浅描，来去，良辰，好景。落了眼，也只是陌上青烟，了无凭依。只这缘由，于这青灰冷意，便生寂寞，却也缱绻。但，没有人会比时间沧桑。
如此，青灰里，何必说前尘？
那么，只记当下。烟云内，只当它是一种颜色，红，黄，蓝，绿，紫。沉醉，清醒，堕泪，唏嘘，热闹，欢喜。而青灰色，也定会叫你意犹未尽。
这世间颜色几希。黑，白色最净，却也最易被伤。两色相容，一片灰色，太过苍冷，似旧忆，使人黯然。于是便有了这青灰，若隐绿意，若藏蓝心，用来作底，用来入心，看人世过往，不过繁不过冷。似乎就是“门外细雨初过，深巷有卖花声”的早晨。觉得生命有恩慈。
一出戏，需要恰到好处的配乐。那么温暖生命，也要有从容的颜色。不防让这青灰兜头而落。
如果颜色可相问，我定当细询：何处寻常？它也许会答：记忆里，故事里。也许，无言。
于是，浅浅望它，重重纵情。仿如一个背影，渐模糊，渐幽微，直到看不见。还，放不下眼。“点点不离芭蕉外，声声只在斜阳里”。此中缠绵，还有什么颜色当的？唯手边的这一点青灰才能以妗持的姿态把心事解读。临风开放。
窗外淋漓雨，屋内寂寞的人。何处是前期？
描不尽那余味，怎么办？其实，再多千言万语都着这一处青灰。青灰里，一醉，一醒，一刹即已百年身。
如此，竟是文字味，呵呵。
抖落烟灰。翻书去。书上云：“伊昔不梳头，秀发披两肩，婉转郎膝上，何处不可怜。”记忆随意收拾一下，过去已过去。那一头尘丝已是一片青灰的影，临镜早已了了。怎不叫人叹一句：词章渐老，日月暗逝。
你看，尘上吹风。任它明灭，暗自揣想时，一切都已跌落在岁月里了。
借这抺青灰，是否一切都可相记？
若不能，则陌上去。空荡的野，暮色四合，夜雾来，终至大片青灰。如此干净。于是发现，原来，也曾卿本佳人！原来，慌乱中走失的，竟是生命中最长的一段路。但是若能绾束青灰，盘膝而坐，于是，山外夕阳，掌上杯酒，竟已能静静地坐看云起。
归云一去无踪影。芦苇密布的河边，伴一片青灰看夕光。然后怀念。这片刻，便心生温柔。于是，敢把时光穿涉，从此，从彼，淹没万丈红尘。
看看停停，从容漫步。于是，手持软的晚风，风中浸出细美的香。转身，途上一路秋色，澄澈泔洌，而我，亦似乎暗香浮动。
佛经有云：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而我只是凡人，于是我拥有一身颜色。
只是，这样的黄昏一个人面对这片青灰时，非常难过，我以为，还应该有人与我一起。你看，它们如此漫无边际。
是否，可以变成一尾自由罢动的青鱼？而你，也从远处涉水而来，静静交错。
于是，再点一枝烟，看它青灰缭缭。然后，唇角微微绽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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