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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下楼去,呆呆地站在一片流光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一个轻柔的声音对我说∶“你不哭不凶的时候,其实好像是森林中迷路的小仙女。”
我怔住了,以为那是伟,狂喜地回过头去,却只看到了几天前在邮筒旁见到的那个家伙。在阳光中,他高大的身材像伟一样,让人想要依靠。我像傻子一样望着他,一字一句地对他说∶“不对,我不是小仙女,我是小妖精。”他笑了,“就算是吧,要不然,我怎么会在你给了我那么多的麻烦后,还是眼巴巴地跑到你家楼下想来再见你一面呢。”
“麻烦?什么麻烦?”我被他搞糊涂了,结果这多话的家伙就絮絮哪叨叨地告诉了我他那天所有的事情。原来,那天他是要去机场接朋友,可是路过邮筒时,突然心血来潮地想起放在车内的账单再不寄就一定要罚款了。可是偏偏就看到了站在邮筒前犹豫不决的我,不过等着他跑回家后,才想起他随意停在路边的车。当然车是被拖走了,机场的朋友却没有接成。看着他一脸光彩地叙述他的不幸,我突然好羡慕他的开朗。自从伟走了以后,我有很久没有笑过了。当我面对着这个陌生的男孩的明朗笑脸时,那种孤独落寞的感觉悄然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了的温柔。站在初秋下午懒洋洋的阳光中上,望着男孩的背影,我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了伟的气息。不知还在佛罗里达州的伟是否也感觉到了我的思念。
那个叫Sunny的男孩23岁,和伟同年,他看了我和伟的合照,夸我们是很登对的一对。他问我伟在哪儿,我没有告诉他。Sunny对我说∶“你是一个傻傻的小妖精,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其实,在Sunny第二次突然出现后,我就开始预感到他会再来。果然从那以后,他就会常常不请自来地出现在我的小楼前,有时他会带来一束两束的香水百合,有时他会托着比萨饼站在门口大叫∶“送比萨饼的来了。”接着就在目瞪口呆的我面前大模大样地走进门来,还有时,他根本就是为了躺在我最心爱的沙发上安静地睡上一个下午。在他做所有这些事情的时候,我总是在平静地写我给伟的信。
真的,我不介意这间屋子里突然出现的几枝花,几块比萨饼,甚至一个大男人。我只知道我仍然是安全地活在我自己的世界中。不过有时Sunny也会在自言自语后,偶尔试着和我交谈几句。他常会好奇我与伟的故事,只要我在心情好的时候,我就会告诉他一些我们的过去,其实,我真的想要找一个愿意听关于我和伟故事的人。在过去的两年中,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从感动到厌烦,听腻了我的故事,如果再不找个来做听众,我很怕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会再也无法记住所有的细节。
Sunny又来了,这次他不由分说地把我拉出去,推进了他的小跑车里。车开动后,他才得意洋洋地对我说是去听歌剧,望着不知所措地盯着自己的破牛仔裤的我,sunny送给我一个盒子,打开来里面意是一件白色的礼服。没办法,我只好在路边的加油站简陋的厕所里匆匆地换上衣服。从加油站走出来时,我见到了目瞪口呆的sunny,他说∶“天啊,你真的好漂亮。”上了车,他还在意犹未尽地说∶“我在想,我怎么可能这么幸运呢。有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陪着听歌剧,我真是死而无憾了。”我怔住了,伟也说过那句话的,他说∶“这一生有过你,我就没有白活过,就是纵然有一天我死了,我也死而无憾了。”那场歌剧是我和伟听过好多次的《歌剧魅影》。我闭上眼睛, 倾听原本我们早已熟悉的旋律,感到了sunny温柔的目光。那种轻柔的目光拂过我的脸庞,感觉就像伟在深夜里给过我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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