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次是她走了,搬到单位的宿舍里,中午照旧买来菜做汤面。没有了他,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爱自己多一点,她照样会生活得好好的,她想。
可是当面盛出来,她就没了胃口,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汤面是要两个人一起吃的。一个人吃,虽然碗中还是五颜六色,但那颜色就像欢娱过后舞女嘴唇上的唇膏,艳还是那么艳,可是隔了夜,黯了光泽,那艳就怆然了。
两个人在一起抵着头往嘴里吸那细细长长的面,总觉得好日子也像这面一样长,青山不老,绿水长流。一个人吃,汤汤水水缠缠绵绵全是往日的点点滴滴,挥不去忘不掉,不知不觉的泪就落下来,一颗颗的,泡软了面,泡软了心。
在那一刻她明白,原来可以一起吃汤面的那个人的地位财富和眼前的这一碗汤面是否能吃得高兴,没有什么本质的关系,重要的是两个人心甘情愿地同桌吃面同床共枕。
从此开始整夜地不关手机,整夜地不敢入眠,生怕错过他的电话。
也曾想再找个人重新开始,于是接受了热心人安排的一次又一次的相亲,但看来看去,对方的眉眼间全是他的一颦一蹙。乍然发现,原来他已成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无法分割。
没有任何预兆,就在一个周末的中午,他来到她门前,猝不及防的惊喜,反倒让她沉默了。她默默地让进来,像让进当初晚归的他。
桌上有她刚做的面,他也不说话,坐下来拿起筷子挑起一箸,大口吞咽,仿佛那是世间第一美味。
当初的伤害犹在剜着她的心,她坐在他面前,盯着他,冷冷道:“不是吃腻了吗?”
他不答,直到喝下碗中最后一滴汤,方才抬起头,眼中泪光闪闪,缓缓道:“天天吃,难免会有腻的时候,但若舍下从此再不想它,却是不能。胃已经习惯了它,其它任何美味都代替不了。”
她骤然心软,满眼的泪,似要绝堤而出。他握住她的手,颤声问:“你还愿意给我煮面吗?”
她终于不再逞强,垂下头伏在他的手背上轻声哭了起来……
也许世间的爱情大抵如此吧:有过激情,有过风浪,当风花雪月都成为过眼云烟,当青春韶华荡然无存,剩下的,分不清那究竟是爱情还是一种依赖,或者仅仅只是一种习惯,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唯一的,不可更换。
上一页 [1]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