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有真正的爱而无须承诺吗?如果我没有完全彻底的奉献,没有在肉体、心灵与精神等各方面的奉献,我能有真正的爱吗?我不能一时突发奇想,追逐一个稍纵即逝的幻觉,然后欺骗自己欺骗别人,认为自己已经爱上了。爱情仅仅是一场游戏,一种没有承诺的消遣方式吗?爱情不是隐含着完全的承诺,发誓永远在一起同甘共苦吗?当然,爱情不能勉强,惩诺也不能勉强。我们不能勉强让自己做出承诺并称之为爱情。任何一点强迫的成分,不管是基于负罪感、责任或权威,不管是出于自己的内心还是别人的内心,都不可能在无爱的地方创造爱情。事实上,强制正好是爱情的对立面,它的出现预示着爱情的离去。强制是无用的,一时的心血来潮也是浮浅的。因此,我认为:真正的爱情隐含着自发的完全的承诺。
完全的承诺不容许任何借口与例外,诸如社会的认可,一是的奇想,偶然的放纵等等。当然,疏忽与错误、艰辛与困苦总是在考验着真正的爱情。然而,真正的爱情总是伴随着巨大的勇气、彻底的真诚、异常的自律与克制,以及完全的承诺。这些都不可能通过有意识的行动或外在的纪律与控制来实现。完全的承诺只能作为真实自我的表达自发地从心底产生。
外在的纪律对于规范我们的日常生活确实起着重要的作用。然而,隐藏的怪兽潜伏在我们心中,它在寻找一个失去警觉地瞬间,以便劫持并颠覆我们良好愿望。在许多时候,美德可能是机会的缺失。因此,尽管外在的纪律与秩序是重要的,但它们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头脑必须很清醒。我们的头脑与内心是否完全沉浸于泉水般永不枯竭的爱、欢乐与满足,这才是最重要的。换句话说,我们必须打破这样的幻觉,即我们的幸福存在于外部感官的愉悦,即肉体、心灵与只能的刺激。没有人否认这些在我们生活中的重要。我们的肉体、心灵与智能确有必要发挥一定的作用,但是,它们的作用与范围都是有限的,它们的力量与愉悦也是有限的。我们所有的人都自然而本能地、自觉或不自觉地寻求永久的幸福与欢乐。不管知道或不知道,我们的每一格脚步、每一次呼吸,都在追寻着这样的幸福与欢乐。这样的追寻没有止境,心路之旅没有尽头或终点,除非我们再次回到自己,回到自己内心的最深处,超越我们对于外部世界与我们自身的片面的感知。
我们必须以完全的静默与专注,以无声的思想或行动,退回到自己的内心。在那完全的静默中,我们超出了思想、言语和行动的范围,超出了光亮与黑暗的范围,超出了欢愉与痛苦、快乐与悲哀的范围,只有这样,我们内心深处永不枯竭的幸福感便会显露出来。与心相聚,永恒的爱将会凯旋;与心拥抱,整个生命世界都会展现其光辉与同一。这种欢乐是所有美德的泉源。在这种圣洁、崇高的、纯粹自发的幸福感之中,所有的疑虑和恐惧都将永远消失,我们的生命与心灵都将放射出熠熠光华。
正是我们内心深处的自我,才是完全的爱与承诺、完全的无畏与牺牲的根源。因此,在我们所有的艰辛与困苦之中,让我们总是退回到这种静默,转向这种无尽的力量与智能,那就是我们内心深处的自我。我们所必须做的一切,就是停止紧张,停止努力或奋斗,这种奋斗来自恐惧与焦虑、凌乱的推理、扭曲的知觉与混淆的思维。顺其自然并保持静默吧。我们头脑中固有的关于事物应该如何的理念无休止地困扰着我们。如果我们趋向预定的结果,这又会使我们生活在悲惨与恐惧之中。为什么我们要伤害自己?为什么我们一再跌到?为什么我们要掌管生命的重负并以此来欺骗自己和无情的折磨自己?难道我们的心是按照我们的计划来跳动的吗?难道我们的身体器官是根据我们的意愿运行的吗?
在我们生命的每一个瞬间,统治者并无情的困扰着我们的是一种自我的意识。这种意识就是一个隔绝的“我”,是想象出来的一个片断,它带有一小团物质即躯体的独特个体的幻觉,这是我们所惧怕的幻觉,但却还要称之为“我”。我们为此困扰,被带到灾难的边缘,被带到痛苦的极限,因为所有迷宫般的名字、标签、符号、形象,都与这一团不断变化的物质即躯体相关联。即使我对我的自我意识一点儿控制力都没有,但我还得称它为“我”。在这种“我”的幻觉中,我构造了自己的生活。我是多么的盲目!是什么东西不断地遮住我的双眼?我的每一个思想、言语和行动是怎样不断地增强我的错觉?我对真实理念与完美理想的努力追求,怎么会想针刺一般越来越深地扎入我的肉体?爱情为什么会如此痛苦?为什么真正的爱情从来都不会一帆风顺?我只有问题,没有答案。
我的所有答案,所有的真知灼见、智慧、见解与理解,都在于我对内心真实自我的完全而无条件的认知。这是我汲取力量的地方,我的呼吸在这里吸取力量与节奏,我的心跳在这里进行。在这里一切都被完全的否定,唯有无限的爱、欢乐与自由。在完全的虚空之中,我的完全回归的心被充满,再充满。我又更多的爱、欢乐、宁静与满足,有更多的欣喜与幸福感超出了我的需要。我完全沉浸在爱情的幸福之中,被我自己完全的承诺所征服。我不再寻求身外之物,因为永不枯竭的财富就在我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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