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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团轶事
【字体: 】     一叶知秋     都市雪缘论坛     2007-3-29 15:51:48     繁體



内容提要:
如水的月光下,她妩媚动人,眼中盈盈着满是闪亮的激动:他矫健挺拔,兴奋得直搓手,一个劲地嚷着,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剧情中回到现实中来。就这样,沿着小沙河,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以至于让她几次叫出声来了。她和他缓步而行,最后竟不知怎么的就钻进了河边那片青翠茂密的芦苇丛里去了。

风雨如磐,岁月如稠。

那时,正值祖国山河一片红,形势是一日三变,如火如荼。

按照上面的部署,县剧团克服种种的困难和障碍,凑齐了人马,火急火燎地赶排起样板戏来,没几天居然也搞得象模象样。接着,一个电话下来,县剧团便立马开拔,送戏下乡。

一行人打着红旗,身背简单的行囊和几样子锣鼓器乐家什,情绪高亢地唱着歌曲向前挺进,经过了一段不算太短的跋涉之后,最终便来到了该县最北边的一个依山傍水风光迤俪的小镇子上。当晚,县剧团就为当地的群众演出“样板戏”——《沙家浜》。不过,那时候,年轻貌美的“阿庆嫂”还没有结婚,但也绝不是名花无主,因为此时她正在和“郭建光”偷偷地谈恋爱,而且是迷坠情网,难解难分。

夕阳西下,那块濒临小沙河的镇东北角的开阔地临时搭起的土戏台下,已经挤满了从前山后坳赶来看戏的山民,戏虽然还没有开演,但情绪却显得格外的高涨。戏开演后,演员们精湛的演技博得了的是一阵阵热烈的喝彩与掌声,尤其是“阿庆嫂”和“郭建光”更是出尽了风头,只要他俩一露面,台下立马就会刮起一阵热烈的旋风。演员们情绪饱满高亢,戏演的从来没有过的好。在一浪浪此起彼伏的叫好声中,“阿庆嫂”和“郭建光”更是春风得意,好不自在舒坦哟!

戏散后,看戏的人们依然恋恋不舍地在那里呆了很久,不愿离开。没有办法,县剧团的领导只得又让演员们临时给加唱了一些段子,这样才算让山民们的强烈欲望得到了一定点满足。看戏的人群终于在无限的眷念不舍后渐渐的相继离去了,各自扛着自己的长条凳,吆三唤五地打着松明火把离开了小镇,沿着崎岖蜿蜒的山间小道往回颠。望着山梁上那一簇簇燃烧流动着的火团,“阿庆嫂”和“郭建光”心潮起伏,激动不已,沉浸在极度的亢奋之中。于是,她和他乘人不备,便悄悄地溜出了小镇子,沿着那条被月光映得银光闪烁的小沙河缓步前行,有限地散起步来了。

如水的月光下,她妩媚动人,眼中盈盈着满是闪亮的激动:他矫健挺拔,兴奋得直搓手,一个劲地嚷着,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剧情中回到现实中来。就这样,沿着小沙河,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以至于让她几次叫出声来了。她和他缓步而行,最后竟不知怎么的就钻进了河边那片青翠茂密的芦苇丛里去了。

月光诗一般的流泻着,微风阵阵轻拂,苇叶间发出轻快悦耳的瑟瑟欢唱。他俩太兴奋太激动了,还在津津有味地谈论着刚才的演出。也许是夜虫婉啼,环境过于雅静的缘故;也许是过于兴奋,激动难抑的缘故;也许是青春的热血过于沸腾,就像干柴遇见火种那样不自觉的易燃吧,他俩的坐姿和距离便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着:由相对而视,进而相拥相依,进而她竟倒在了他的怀里,进而唇吻相叠、衣带渐开,再进而推山倒玉……

正当他俩高潮迭起、呼生唤死的时候,一个到苇丛边小解的山民无意间发现了他们俩。于是,悲剧无可挽回地发生了:头发凌乱、脸上油彩纵横、身着戏装的她和他被押回了镇革命委员会。

发生了这种事情,县剧团自然是彻底的没有了面子,更何况出事的双方都还是人们心目中的英雄呀!英雄的行为能够这么的随便吗?当然不会!英雄的形象能够这么的猥琐吗?当然不能!因为到了此时,他们这才明白,自己已经不是他们原来生活中的自己了。因为那个真实的生活符号已经被他们的英雄形象所解构的无影无息了,那个曾经活着的自己已经不再被人们所接受。他们是英雄,英雄的形象不容玷污!于是,一个戏剧性的变化就那么轻而易见顺理成章地发生了:面对如此的丢人现眼,身为剧团团长的“胡司令”和剧团指导员的“刁参谋长”当然大为光火。“胡司令”的脸胀得血红,颈脖子上的青筋像一只只细长的蚯蚓在跃动。只见他一拍破木桌,屋梁上的积尘便纷纷坠落,“降级使用”的处分立即做出了。

又于是,“郭建光”转眼间便变成了反派角色,成了“胡司令”新婚之夜扛大枪值勤闲溜达的大头兵,嘴里就那么句不能再简单了的台词——“司令结婚,叫我站岗。倒霉了!”说来也真怪,一当上了伪军,“郭指导员”那顶天立地气宇轩昂的劲儿便马上荡然无存,形象立马就猥琐了起来。知内情的人都暗自骂道:“该!”可“阿庆嫂”就没有“郭指导员”那么好办了,因为戏里没有女坏蛋呀!反复考虑后,只得让她最后混迹于仓皇逃难的群众中去,做一个基本群众算了。随着人家的那一声吆喝——“胡传奎的队伍进村了!”她便如过街老鼠似的窜过前台,仓皇而又狼狈地离去,迅速地隐身于后台。只不过在每次经过自己曾经苦心经营过的而现在又被别人占有了的“春来茶馆”时,作为曾经的“阿庆嫂”的她的泪光盈盈的眸子里分明的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怨恨,这怨恨便在极短的戏剧时空里化作了无限的眷恋,而这一点微不足道就让她在不知觉中又鹤立鸡群了。所以,只要她出现,哪怕是多么的短暂和微不足道,就可以具有极大的杀伤力,让与之相随的演员都会黯然失色!当然,还有的就是台下那随之而来的深深的惋惜就会像瘟疫一样的迅速的蔓延开来,让原本好好的演出就像被扎破了的气球似的,马上就彻底的没了底气。

当然,戏还得继续演下去呀,因为是“政治任务”吗!可是,渐渐的,渐渐人们句发现了一个无法接受的事实,那就是——正不压邪!因为,只要反派角色一出场,那效果就立马让正面人物相形见绌黯然失色。于是,观众骚动哗然,演员情绪低落。到底还是“刁参谋长”有眼力,不愧是“东洋的留学“归来的文化人,他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微妙,于是便又向”胡司令“婉转建议”:暂撤处分,重新启用她和他。可大老粗出身的“胡司令”就是个瓜脑袋,死活不允。他不仅把自己的瓜脑门给拍打个通红发亮不说,还让一直在戏中拿着他的“刁参谋长”这回在台下彻底的丢人现了眼。你知道“老胡”他是怎么拿他的吗?嘿嘿,他呀,末了瓮声瓮气地骂的是这样的一句堪称的上当时经典的话是——“娘的,你他*的原则呢!原则、原则呀!”

建议只得作罢,戏照样还得往下演吗。就这样,她继续当她的群众演员,重复着她的逃反生涯;他还是扛他的大枪,在“胡司令”新婚之夜继续发着他的牢骚。可县剧团的演出效果就可想而知了。

经过此事后,她和他都受到了严厉的处分,分别被调出了县剧团。他俩的那段事也由人们合理地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演绎成许多的不同版本和说法,成为谈资和酒后茶余的绯闻韵事,在小县城本来就小的可怜的天空下自由自在地扩散着、传播着,像影子一样的在那个年代里形影不离地罩着他们的生活,使得他们本来就可怜的青春岁月无可挽回地停滞在那种深深的痛苦和漫无边际的伤害之中。听说后来俩人都分别的和别人结了婚,而且日子过得又都很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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